升起的好意:“但你仍未背完,所以,坐好。”
&esp;&esp;见她忿忿,又道:“只我一人看,不羞。”靖川心里嘀咕:你才不是人,你是个妖怪。
&esp;&esp;倏地,敲门声响起。是阿宛,眼看要从屏风后过来。靖川一下慌神,找不见藏身处。
&esp;&esp;“阿宛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少女顿住脚步。女师面不改色,垂下眸去写字,平静道:“茶水点心放在桌上便好,不必送进来。莫分了小姐的心。”
&esp;&esp;阿宛便听她话。听盘子碰到桌面,靖川心落回肚子里。
&esp;&esp;等她再规规矩矩练过叁遍,女师又叫她背第二道。
&esp;&esp;这次好了。纠了几处读音,女人起身,去拿茶点。
&esp;&esp;许久后,靖川都不知,她怎听那歪七八扭的读音还能忍住不笑。她自己想起来,都是会发笑的。但女师从未笑过她,耐心地、诚恳地,一字一字教着、矫正着。这温柔就似绵绵细雨,她却要用好久好久,才明白里面千丝万缕的呵护。
&esp;&esp;女师去得有些久,靖川百无聊赖,瞅她放在墙边的古剑。那把剑,好锋利,黑沉沉。她腿有些麻,索性起身走到剑前,摸来摸去。剑似一位历遍江湖、洗尽铅华的高人,肃穆地拒了装饰,朴素冰冷。女孩的手很轻地在剑鞘上滑来滑去,落到剑柄,两手一握。
&esp;&esp;拔不出。
&esp;&esp;好重!
&esp;&esp;泰山一样。她怎背得起的?
&esp;&esp;听见脚步声。溜回原本地方,乖乖坐着。女师先端了水盆进来,走到她身边。冷香又无声弥漫开。
&esp;&esp;她拧去盆里毛巾的水,细细地为靖川擦净了脸上的墨水。
&esp;&esp;那张可恶的脸挨近了,睫毛都能数明,亦是静的。一点一点擦过,她忽地问:“我是不是,在哪见过你?”
&esp;&esp;女师的手停了。良久,她说:“小姐贵人多忘事。”
&esp;&esp;靖川不解:“怎这样说?”
&esp;&esp;“罢了。有时,忘了反倒是好事。”未答她话,女师淡淡地留了一句。墨也擦净了,她叫阿宛把水端出去。这时已到了下午,茶点上桌,女孩小口吃着绿豆糕,听见哗啦一声。
&esp;&esp;一列红字入了眼。原来,女师一直在用朱砂为她写帖子。这帖子上字迹清瘦,颇有兰竹风骨,凝练如刀。如她人一般,是好看的。
&esp;&esp;“待会,把这两幅描好,今日便完了。”
&esp;&esp;日子流水般过了。
&esp;&esp;一久,靖川与阿宛发觉,这位女师亦有不擅长的事。来过一周,靖淮与桑翎得闲返家。阿宛心喜,要做一桌好菜,忙不过手。女师便来帮她忙,做一做鱼,炒些素菜。素菜是好的,上了桌,青翠喜人,甜润可口。那鱼,却颇有些微妙。
&esp;&esp;淮郡主喜欢吃鱼。阿宛炸了些小河鱼,又煲了汤,还托女师做了一整条鱼。挨个尝过,最后到那条整鱼——
&esp;&esp;尝一口,手上僵住,再未动过。旁边桑翎见状,也夹一块。
&esp;&esp;一言不发。直到靖川吃了,没忍住:“好难吃!”
&esp;&esp;女师的手,又顿一顿。她被允了一同吃饭,抬眼,先看了靖淮与桑翎,又瞧一瞧阿宛。
&esp;&esp;半晌,问道:“……难吃么?”
&esp;&esp;靖川知是她做的了,霎时不敢再说。但女师亦教过她要诚实,至少,可对她诚实。
&esp;&esp;又硬着头皮重复:“难吃。”
&esp;&esp;女师的目光,幽幽地,多了点哀怨的光。
&esp;&esp;靖淮道:“只是味淡了。”实则不然。酸溜甜腥,难以言喻。若非去了内脏,真叫人以为这条鱼是刚淹死在醋里,就被撒糖蒸了,端上桌来。
&esp;&esp;“那淮郡主再尝一尝吧。”
&esp;&esp;靖淮哑然,一会儿,笑了:“好吧,瞒不过女师。是有些难以下口。”
&esp;&esp;女师摇头:“那便别再吃了。实在对不住,二位难得归家,我却把您最喜欢的鱼,做成这样。”
&esp;&esp;“不打紧,待这一阵过后,我就能常在家里了。说到这个,还须谢你与阿宛,替我照顾翊儿。”
&esp;&esp;翊儿,是靖川的小名。屋里人都如此唤她。
&esp;&esp;“不必谢。既是塾师,这是本分。”
&esp;&esp;阿宛亦连连摆

